修炼者,可以直接吸收天地灵气,在矿洞深处的幽蓝洞府之中修炼,自然是一日千里。
巫野虽然不能直接将晶石都转化成法力,不过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晶石,却可以调制成符墨,用来画符!
原本他手头的画符材料就只有一点点可怜巴巴的妖兽脑髓,每画一张符之前都要犹豫再三,把后槽牙都咬碎了才能下定决心。
要知道,对于他这种刚刚入门的新人来说,画符的成功率是非常之低的,就算是最简单的五鬼搬运符,也要反复尝试几十次,上百次才能成功一次,更不要说是稍微复杂一些的中阶灵符,没有上万次重复训练,根本不可能成功!
这也是为什么,一般的修炼者只有进入炼气期之后,才有资格开始学习画符的原因——因为没有这么多的符墨可以糟蹋!
进入炼气期之后,可以直接运用法力画符,不用再消耗宝贵的符墨,才能毫无顾忌地学习符术之道。
巫野当然不会吝啬这里的灵矿。
反正如意郡主的死讯不可能隐瞒很久,流云剑宗总有一天会找到乱刃峡,将这片灵矿纳为己有,不会有一分一毫落入武威国的手中。
那他又何必和流云剑宗客气?
他就像是看守蟠桃园的孙猴子一样,肆无忌惮地糟蹋着灵矿,本来,比较简单的低阶灵符只需要用纯度较低的晶石,调制出低阶符墨就可以绘制,他偏偏要用纯度最高,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贵上千倍的高阶晶石来画,一个多月时间里,被他糟蹋掉的高阶晶石,简直可以供应一个小门派几十年的消耗了!
在这种近乎奢侈的修炼中,他的画符技巧自然像是钻天猴一样点着了火就“嗖嗖”往上飚升,阴符宗的三百二十五种低阶灵符都被他学了个七七八八,就连中阶灵符也被他学会了十七八种,甚至是威力奇大无比的高阶灵符,在失败了上万次之后,居然都被他盲人瞎马,误打误撞地成功绘制出了一张!
现在,五阴化神戒中静静地躺着数千张灵符,都是用最高纯度的晶石绘制出来,光是这些价值连城的灵符,就足够他打断了手脚躺在床上吃一辈子了!
巫野当然不会就此满足,除了灵符之外,他还将整条矿脉里纯度最高,蕴含灵力最浓郁的晶石统统都挖了出来,用“碎磨法”加以研磨之后,只留下中间最宝贵的一小块精华,这才丢进五阴化神戒里。
很快,五阴化神戒都被堆满。
老马提出了好几次抗议,虽然他只是一缕阴魂,并不需要多少空间,可是总不能只给他留下一条头发丝粗细的缝隙钻来钻去吧?
巫野这才意犹未尽地罢手。
在这种疯狂的修炼和采集之中,两个月时间就像是眨了眨眼,飞快过去。
这是他们待在乱刃峡中的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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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消融,春暖花开,万物苏醒,乱刃峡中洋溢着一片生命的气息。
莫出尘卓立于一块大青石之上,麻衣飘飘,周身散发着一抹淡淡的香气,和周围的风景融为一体,就像是天地灵气幻化的神女。
巫野腰间插着一柄青钢长剑,松松垮垮地站在一株合抱粗细的松树前方,太阳|岤重新平复下去,眼神有些浑浊,眼角还带着一粒眼屎。
他就像是一个没有睡醒的山间猎户,再没有半点儿先天高手的气势。
莫出尘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之色。
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子在剑术上并没有太好的悟性,却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掌握《藏锋术》的精髓所在。
莫出尘当然不知道,巫野每天都要在梦境中和洪荒时代的各种妖兽厮杀,早就成为了盘古大陆屈指可数的装死高手。
装死和藏锋之间,本来就只隔着薄薄的一层膜,膜上还有个窟窿,自然是一捅就破。
“开始吧。”
莫出尘淡淡道,两个月的修炼,她想看看阿野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
巫野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挤出了一滴热泪,慢吞吞,懒洋洋地把手放在剑柄上。
忽然——
就在手指触碰到剑柄的刹那,他整个人都变了!
就像是毒蛇从静止不动到窜起伤人,就像是一柄绝世战刀从尘封已久的刀鞘中拔出,他的太阳|岤在瞬间向外鼓出两个包,眼中绽放出了比夏日正午的阳光还要毒辣的光芒,就连那粒眼屎都被照映得像是一粒熠熠生辉的金砂!
一股有若实质的杀气撕裂空气,爆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向他眼前的大树势如破竹地劈去!
而他眼前也出现了一道如长虹贯日般的白光,只一闪,又隐没在剑鞘之中!
一切都平息了。
眼中的精芒,太阳|岤上的鼓包,周身凌厉的杀气,都似昙花一现,转瞬消逝,他又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山中猎户。
而他眼前被杀气锁定的大树,居然——
没有半点儿动静!
莫出尘眨巴了半天眼睛,还是没发现这株大树有任何不妥,不由皱眉:“你——”
一个“你”字刚刚出口,“咔嚓”一声,巫野左前方七步之外的另一株大树,居然拦腰截断,枝繁叶茂的上半部分缓缓向后栽倒,只留下一个平滑如镜,完美无缺的切口!
“你用的这一招,可不能算是《白猿剑法》,甚至都不能算是剑法,只是用剑使出了刀招而已!”
莫出尘皱着眉头说,“不过这也算了,用刀用剑,本来就该随心所欲,不可强求!只是,你连近在咫尺的目标都会斩偏,这可是有点儿……”
巫野道:“师父怎么知道我斩偏了?”
莫出尘愕然道:“你的杀气全都集中在眼前这株树上,结果这株完好无损,反而是旁边一株被你一剑两段,难道还没斩偏?”
巫野微微一笑,道:“如果我告诉师父说,我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旁边这一株呢?”(未完待续)rq!~!
第一百四十四章 终须一别
莫出尘一愣,思索片刻,眼眸深处闪出了一抹星芒,有些激动地喘息着,喃喃道:“你是说,你是说……”
巫野微笑道:“连师父这样的凝罡期修士都没有感应到我的杀气,这株被我一剑两段的树,更不可能感应到了,只怕它死到临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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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出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不,我当时还是感应到了你身上有几缕杀气向四面八方逸散开去,不过因为你对准正面目标的杀气实在太过惊人,我还以为你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气,却没想到,你的杀气和你的攻击,根本不是一个方向!”
“没错。”
巫野侃侃而谈,“我研究了两个月的《藏锋笔录》,发现这确实是一门行之有效的技巧,却有一项致命的缺点——就算平时能够隐藏杀气和实力,可是到了拔剑出鞘的刹那,杀气肯定会爆发出来,就算修为再高,也只是杀气溢出多少的问题!”
“只要杀气逸散出来,就会被对方感知到,对方就会做出防备,而且有一些防御性的法宝,感知到了针对自己的杀气之后,都会自动开启,令攻击变得十分麻烦!”
“我就琢磨了,既然完全敛藏杀气是不可能的,是否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干脆就不要敛藏,就把杀气肆无忌惮地爆发出来,只不过……是爆向一个错误的目标!”
“要练成这样的技巧,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关键是演技要炉火纯青,要把眼前的假目标当成是真正的目标,当成是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将一身的仇恨、杀气劈头盖脑都砸过去,可是身体却要极度冷静,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锁定真正的目标,在毫无杀气的情况下,将对方斩杀!”
莫出尘点头:“杀气和攻击分开。说来容易,真正要办到确实是比登天还难,你又是怎么办到的?”
巫野咧嘴一笑:“师父都说了是比登天还难的技巧,我又怎么可能在两个月之内就学会?我没有办到。”
莫出尘愕然:“可是你刚才明明就成功了啊!”
巫野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并不是真正成功,只不过是想了一个土办法,其实刚才师父你已经说对了,我确实是斩偏了。可我是故意斩偏的!”
“故意斩偏的?”
“是啊,要想把杀气和攻击随心所欲的分开,确实是比登天还难,以我的资质,估计没个三五十年是无法领悟了!所以,我在修炼时,就故意让自己的剑法出错,每次出剑,明明是对准了面前的目标。却总是会刺中七步之外的另一个目标!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顿了一顿,巫野苦笑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大人物!
当第一缕阳光从平凉城的巍峨城关上掠过,将黑暗从城池上空驱散,把每一条大街小巷都照耀得一片金黄时,平凉城即将迎来立城数百年来最辉煌的一天。
今天,是平凉城一年一度的冠礼大典。
在中原诸国,代表男子成年的“冠礼”多是在家族内部举行。
而在武威国,普通青年固然是由家族行冠礼,而那些特别武勇的青年,经过族人的推举,乡老的认可之后,却是可以在惊蛰这一天,聚集到城中,在万众瞩目之下,由官府举行冠礼大典,宣告成年!
对于轻生死,重荣誉的武威人来说,这是值得夸耀一辈子的无上荣耀!
对平凉城的百姓来说,这也是比新年更加值得期待的盛大节日!
今年的冠礼大典,却是和往年格外不同。
早在两个多月之前,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就在市井里流传,据说这是平凉城立城数百年来最盛大的一次冠礼大典,不但是来自武威国各州的观礼贵宾比以往多出了好几倍,就连国都铜川城都将派出王室来亲自主持!
一开始,懵懵懂懂的老百姓还有些不信,西秦州本身就是荒凉贫瘠的穷州,平凉城更加算不上是什么名声在外的大城,以往的冠礼大典再怎么隆重,也不过是西秦侯府派出一两名公子前来主持而已!
连天潢贵胄都会前来主持?怎么可能!
可是最近一个月里平凉城中发生的事情,却又由不得他们不信。
先是从外地来了一大批漆工,将平凉城主干道两旁房屋上的瓦片都涂上了金漆,阳光打上去,金光闪闪,犹如一片细碎的金鳞。
随后又来了一批工匠,在城主府前的广场上扎了一个大大的台子,长宽都在三百丈开外,光是合抱粗细的原木就用去了不下千根,为此还推到了好几十栋挡路的房舍。才清空出了如此宽广的一片空地。
其后几日,从黑水河上又运来了十八只大鼓,每一只大鼓都像是一头大象,需要四五十个精壮的汉子才能拖曳,据说鼓面都是用整张妖兽皮蒙制,每一面鼓都价值万金!
直到昨天,城主府的士兵将东城门到城主府前的整条大道都用纯黑一色的布匹铺上,两旁的树木上又捆绑了无数鲜红的绸缎。打造出一片庄严肃穆的气氛时,终于是不由得老百姓不信,这一次,真有大人物要来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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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凉城主府中。
在两名婢女的帮助下,齐公子正在穿戴铠甲。
他穿的并不是最新式的玄铁精甲,也不是笨重的青铜甲,而是用犀牛皮,兽骨和木片制成的最原始的骨甲。lwen2.com
当年,武威先民们就是穿着这样简陋的骨甲,手持着笨拙的石斧,石矛,在西北荒原上硬生生地打拼出了一片天下!
在冠礼大典上,穿上这样一身骨甲,和扮演成妖兽的巫士重演当年先民们的战斗,是一名青年最大的荣耀。
今年,这份荣耀被赐予了齐公子,他当之无愧!
俊美无俦的脸庞重新恢复了昔日的风采,目似朗星,鼻若悬胆,触目惊心的伤痕并没有留下半点儿痕迹,反而令他的面容显出几分刀削斧砍的阳刚气息,在崇尚武勇的武威国,这样的容貌显然更容易让少女们疯狂。
平凉城主齐泰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流云剑宗送来的这些丹药,果真见效!一抹上去,连半点儿疤痕都看不到!好,好,我的孩儿再也没有半点儿后顾之忧了!”
齐公子对着铜镜摩挲着自己的面庞,嘴角勾起了一抹迷人的笑容,淡淡道:“这么说,我要成为流云剑宗的弟子了?”
齐泰点头道:
“没错,每年咱们武威国都有几个名额,可以送人去天晋国的修炼宗派,而这一次可是流云剑宗指名道姓要你去!只要在流云剑宗修炼个三五年,再回国的话,可就不是去铁鹰卫当一个小兵了,起步就是一个百夫长,日后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你看现在武威国称得上名号的将军,哪一个不是在修炼宗派镀过金的?没想到我的孩儿,也有这样的机会!”
“明白了,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孩儿一定会好好把握的!对了。刚才在外面,站在镇国将军身后的是什么人,孩儿看着,不像是个男人啊!”
齐泰脸上的每一根笑纹都舒展开来:“那是你的表妹,咱们大王最宠爱的小女儿,青岚公主!”
“哦?”
齐公子一笑,收住话头,“知道了。走吧!”
推开房门,阳光在他脚下铺就了一条金光大道,齐公子就踩着这条金光大道,头也不回地踏了出去!
……
铁沙河上。
山子歪着脑袋,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蹲在身边,好似没骨头一般软塌塌的怪人,这怪人在众人的大腿之间挤来挤去,却是浑不在意的模样,捧着个炊饼啃得正香。
见到小山子目不转睛地打量他。怪人停止了咀嚼,扒开头发,冲小山子挤了挤眼睛。又摸出一张肉干递过来:“吃不吃,我自己腌的。”
肉干香气扑鼻,小山子赶了一大早的路,早就饥肠辘辘,回头瞅了一眼,爸爸不知道被挤到哪儿去了,胆子顿时大了起来,接过肉干咬了一口:“好香,这是什么肉?”
“蛇肉。还敢不敢吃?”怪人笑眯眯地说。
“哼,有什么不敢的,我爸爸可是十里八乡最厉害的猎人,我以后也要当十里八乡最厉害的猎人!”小山子满不在乎地撕扯着肉干,又看了怪人一眼。“叔叔,你也是猎人吗?”
“嗯,我也是猎人。”
“骗人,十里八乡的猎人都来过我家,和我爹一起喝过酒。我怎么不认识你?”
“呃,我是不怎么厉害的猎人,打不到多少东西,你爹当然就不请我喝酒了!”
“我爹才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你请我吃肉,我就让我爹请你喝酒!”
山子很快就吃光了一块肉干,唆干净手指头,又眼巴巴地看着怪人。
怪人摸着后脑勺,苦笑着又掏出了一片肉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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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子有些不好意思,没话找话道:“叔叔,你也是去平凉城里看齐公子的吗?”
“是啊。”
山子一下子兴奋起来,使劲凑到怪人身边,连珠炮似得问道:“叔叔,你以前见过齐公子吗?齐公子是不是长得比一棵树还高,比一块大石头还壮,比狗熊还有力气,跳起来比鹰飞的还高?”
“呵呵,叔叔只是个不怎么厉害的猎人,哪里会见过齐公子了?不过没关系,等会儿不就见到了吗?”
……
平凉城中。
十几万民众将大街小巷围了个水泄不通,越靠近城主府就越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尖,每一张嘴里都在传颂着一个仿佛有魔力的名字。
“齐公子!齐公子!齐公子!齐公子!齐公子!齐公子!”
“咚!咚!咚!咚!”
十八面号称“象鼓”的大鼓被敲了个震天动地,贵宾席上坐满了来自武威国各州的大人物。
镇国将军蒙傲,秃鹫白鹏,来自流云剑宗的三名先天武者,青岚公主……足足二十多名先天高手,组成了平凉城有史以来最强横的贵宾阵容!
在万众瞩目之中,以齐公子为首的上百名青年,缓缓步入了城主府前的高台!
平凉城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的欢呼声!
……
铁沙河上。
“你们这几个外乡人,竟然敢说齐公子的坏话,简直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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